操场边的守望者——记体育老师的那只水杯,操场边的守望者,体育老师的水杯

操场边的守望者,是体育老师那只磨砂银水杯,清晨总被搁在跑道旁,杯身布着细密划痕,盛着半杯温热的白开水,训练间隙,学生们大汗淋漓奔向它,老师总先笑着擦干杯沿的水珠,才递过去,烈日下,它像枚小盾牌,挡住灼晒;寒风里,杯口氤氲的热气又暖了冻红的手指,这只旧水杯,盛着老师无声的守候——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,他看着学生奔跑、跳跃、成长,而杯里的水,始终是恰到好处的温度,映着操场边最温柔的注视。

九月的操场还浸着夏末的余热,塑胶跑道蒸腾着模糊的热气,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和学生的嬉闹声混在一起,阳光最烈的时候,总有个身影站在跑道边,左手扶着腰,右手握着一只半旧的蓝色水杯,杯壁被晒得发白,上面印着的“运动健儿”四个字已经模糊了边角,那是我们体育老师老李的水杯,也是他上课时最忠实的“队员”。

老李教我们体育三年,快五十的人了,头发总是利落地剪成寸头,晒得黝黑的脸上总带着笑,唯独上课时格外“凶”,五十米测试他掐着秒表,吼着“摆臂!抬腿!”;篮球课他顶着大太阳示范三步上篮,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滚,砸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,我们总以为他铁打的,直到有次自由活动,我路过器材室,看见他蹲在门口,左手揉着右膝,右手拧开那只蓝色水杯,小口小口地喝着水——杯里不是冰镇饮料,是温吞的白开水,杯底还沉着几片没泡开的茶叶,后来听隔壁班同学说,老李的膝盖以前当体育老师时受过伤,天阴或累的时候就会疼,可他从不在学生面前皱一下眉。

他的水杯总是“随叫随到”,长跑测试时,有女生跑不动坐在地上哭,老李从不骂她,只是蹲下来,把水杯递过去,说:“喝口缓口气,咱不跟自己较劲,能跑完就是好样的。”杯沿有个小小的豁口,被他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,胶带边都磨得发毛,有次我问老师:“这杯子用了多久啦?”他笑着敲了敲杯身:“比你岁数还大呢,我儿子上学那会儿就有了。”原来这杯子不是单纯的喝水工具,是他当老师、当父亲、当过运动员的“时光胶囊”。

有次下雨,体育课改在教室上理论课,老李抱着教案走进来,手里却没拿水杯,我们才反应过来,今天不用晒太阳,他站在讲台上讲“奥林匹克精神”,突然指着窗外说:“你们看那棵树,刮风下雨都站着,跟咱们体育老师一样,得扛得住。”说完自己先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操场边的跑道线,弯弯的,却藏着力量,下课时,他把水杯放在讲台上,杯身上的“运动健儿”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,像他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: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但坚持才是骨子里的劲。”

毕业那天,我去办公室交还体育器材,看见老李的水杯躺在窗台上,旁边放着几盒润喉糖,阳光透过玻璃杯,在水里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他带我们在操场上跑过的无数圈,像他喊过的每一个“加油”,像我们偷偷塞进他水杯里的润喉糖——他知道是我们放的,却从不点破,只是每次喝完水,都会冲着教室的方向扬扬杯子。

原来那只普通的水杯,盛的不是白开水,是体育老师的坚守,它站在操场边,看着我们从跌跌撞撞到跑出直线;它被阳光晒得温热,焐热了无数个想放弃的瞬间;它身上的豁口和胶带,藏着老师不说的疼和藏不住的爱,如今我早已离开校园,却总能在某个加班的深夜,想起那只蓝色水杯——它就像老李本人,沉默地站在岁月的操场边,做我们永远的守望者。

你可能想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