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小区的草坪还沾着露水,一个毛茸茸的白影已经嗖地窜了出去——目标:滚在草坪中央的足球,不是用嘴叼,也不是用爪扒,而是像模像样地侧身,后腿一蹬,整个身子“砰”地撞在球上,足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,精准地砸向单元楼的铁门。“砰!”门板震得发颤,门口的梧桐叶都跟着抖了三抖,这是我家的“球王”小白,一只对“射门”有着偏执执着的边牧犬,也是我们小区里唯一的“足球狗”。
小白刚来时才两个月,巴掌大的身子,耳朵尖还没立起来,却对圆滚滚的东西格外痴迷,我试过给它玩毛绒玩具,它叼两下就扔;玩乒乓球,嫌太小没意思;唯独足球——小区物业废弃的旧训练球,它一见就两眼放光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,第一次“射门”纯属意外:我蹲在草坪上教它“坐下”,它没听懂,反而被脚边的足球吸引,猛地扑过来,鼻子顶在球上,自己被反作用力推了个跟头,足球却骨碌碌滚出去好几米,它愣了愣,突然撒腿追上去,用脑袋把球顶回来,歪着头看我,尾巴还在晃,像在问:“刚才那个动作,帅不帅?”
从那天起,“射门”就成了小白的必修课,它学得很快,从用脑袋顶,到后来学会用前爪“拨”球调整角度,再进化到用后腿“蹬”——边牧的爆发力藏在精瘦的身子骨里,后腿发力时,肌肉线条像拉满的弓,足球被它踢出去,速度堪比小孩的玩具弹射枪,最绝的是它的“准头”:往左门柱踢,球就擦着立柱飞进草丛;往右门柱踢,球能精准砸中垃圾桶边缘,弹回来滚到它脚边,仿佛长了眼睛,有次邻居大叔带孙子来玩,孙子举着迷你足球球门,小白看了一眼,跑过去用鼻子轻轻一顶,足球不偏不倚滚进球门,小孙子拍着手跳:“狗狗会踢球!狗狗是球星!”
小白对“射门”的热爱,到了“不分场合”的地步,早上我煮鸡蛋,它蹲在厨房门口,眼睛盯着锅里滚来滚去的鸡蛋,突然“嗷”地一声扑过去,爪子一伸——鸡蛋“啪”地碎在地上,它却用鼻子把蛋壳拨开,看着流出来的蛋黄,又抬头看我,尾巴耷拉下来,像在说:“我以为这是个足球呢……” 有次我拖地,拖把头在地上打转,它突然兴奋地冲过来,后腿一蹬,“砰”地撞在拖把上,拖把飞出去三米远,它自己却因为惯性撞在茶几角,呜呜了两声,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回头看看拖把倒没倒,尾巴还倔强地翘着,仿佛在说:“没进球,但我的努力你看清了没?”
它也有“翻车”的时候,有次我在阳台晾衣服,晾衣绳上挂着我的旧球衣,小白盯着球衣胸前的号码,突然原地助跑,后腿猛地蹬向晾衣杆——球衣没掉,它却被弹回来的杆子砸中鼻子,坐在地上揉着鼻子,眼泪汪汪地看我,那眼神委屈得像被抢了骨头,还有次下雨,草坪湿滑,它带着足球冲刺,结果脚下一滑,“哐当”撞在健身器材的柱子上,脑袋上鼓了个大包,却还把足球护在肚子底下,不肯撒嘴,活像个打完架还抱着战利品的小战士。
现在的小白,已经成了小区的“名人”,每天傍晚,总有一群孩子围着它看它射门:它时而用头球“顶门”,时而用“倒挂金钩”把球从自己腿下踢出去,甚至能学会“停球”——用胸口把高速滚来的球停下来,再轻轻一送,传给旁边的小朋友,有次物业的保安大叔开玩笑说:“小白,以后我们足球队缺前锋,你来踢吧!”小白听懂了,摇着尾巴跑到球门前,后腿一蹬,足球“嗖”地飞过球门横梁,大叔笑着拍它脑袋:“这球门太小,配不上你这位‘大球星’!”
其实小白不懂什么是足球,什么是射门,它只知道,那个圆滚滚的球能带来主人的笑声,能引来小朋友的欢呼,能让自己在奔跑和撞击中,把一天积攒的精力都释放出来,它只是单纯地热爱奔跑,热爱把球踢出去时“砰”的一声,热爱进球后主人摸它脑袋的温暖。
傍晚的阳光把草坪染成金色,小白又一次把足球踢向铁门,“砰”的一声,惊飞了树上的麻雀,它回头冲我摇尾巴,舌头伸在嘴边,眼睛亮晶晶的——那是属于“射门足球狗”的,最纯粹的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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